走进日本

1000封战地情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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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年前日本上映了一部电影,《太平洋的奇迹》(图1)。
太平洋战争时期,一位名叫大场荣的日本陆军大尉带领47名日军与4万5千美军在塞班岛顽强作战。尽管512天的战斗后日军缴枪投降,这位被美军称作“Fox”的陆军大尉的战斗精神却打动了美军,于是有了这部电影的原型-一部由美军士兵所写的传记《Oba, the Last Samurai: Saipan 1944-45》(大场,最后的武士:塞班 1944-45)。

图1

曾经看过一部纪录片《1000封战地情书:大场荣与峰子》,讲述的正是大场荣与他的太太峰子的感人故事。

大场新婚不久便前往战场(注1),与妻子峰子告别时,他答应她一定会活着回来。四年间大场与峰子通信1200余封,两人互诉相思,鼓励对方无论多么艰难都要坚强地活下去。在塞班岛战斗中,大场荣作为大尉也是鼓励他的士兵们不要放弃希望,要勇敢地活下去。

然而这样的通信在大场去了塞班之后中断了。峰子也收到了丈夫的死亡通知书(注2)。

峰子无法相信这个事实,每周都去码头,希冀有一天能从登岸士兵的身影中找到丈夫。两年后的一天,峰子一如既往地来到码头,一如既往地失望而归。
突然她的身后传来了熟悉的声音,“あなた”。是大场回来了。

他答应峰子从此不再离开,要永远守护在她的身边。

后来两人相守直到两鬓斑白,大场生病住进了医院。每天去看望丈夫的峰子,有一天从医院回家的路上发生了车祸。住在同一间病院的大场拖着病体执意要求陪护峰子。

几天后的清晨,峰子去世了。那一刻,大场伏在峰子身边睡着了。他的手仍然紧握着峰子的手。而不久后,大场也离开了人世。

大场与峰子的儿子在给父母整理遗物的时候,发现了这些催人泪下的信件(图2)。

图2

注1: 1937年大场也去了中国。卢沟桥事变。
注2: 这就是所谓的“玉碎”或“散华”。塞班岛的日军被大本营抛弃了,没有援助,没有补给,当士兵们都天真地期待总部会增援或者协助他们撤退。等待他们的却是被放弃,任由他们自杀或者被杀。即使活着,也被宣判了死亡。

而塞班岛只是“玉碎”的一站。
“宁为玉碎,不为瓦全”。
从1942年到45年年底,不知有多少日本民众和士兵“玉碎”。
你能想象,一支守备军在没有充足的弹药和粮食的情况下,被送上一座孤岛与美军作战,当你还在拼死搏斗,总部却通知你,救援不会有了,这个岛被放弃了。与此同时,你的家人也收到了你的死亡通知书。
如果你选择投降求生,那么即使多年后你辗转回到了故土,还要隐姓埋名。

战争是可怕的。

即使是平日里温文尔雅的书生,一旦到了战场,在死亡、恐惧、鲜血与尸骨面前,也会变成杀人不眨眼的战争机器。而这些杀人不眨眼的士兵,他们也是上有老,下有小,有些人甚至尚未成年。只有杀了对方,才有机会活着,才有机会回家。
那一刻,活着只是一种本能。

战争,是文明的倒退,人性的耻辱。

在料理店打工的时候,店里经常来一位西村老爷爷。
他拄着拐棍,走起路来颤颤悠悠。
每次来店里,他都点一个鸡蛋羹,一碗海鲜汤,喝一杯米酒。
他经常提到自己去世不久的老伴,每次说起来,都会忍不住掉眼泪。
他说19岁那年,日本政府打着保卫天皇的幌子,要求全村的男青年都上战场。当时他因为胳膊受伤,体检没有通过,侥幸留了下来。村里剩下的都是老弱妇孺。
而他的兄弟、伙伴们,从那以后再也没有一个人回去过。
很多年没有见过西村爷爷了。如果他还在,今年应该96岁了。

写下这些,无意与人争论日本人究竟可恨不可恨。

如果有错漏的地方,欢迎指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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