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进日本

日本人为何钟情榻榻米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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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果让我举出一件最能代表日本人特点的生活用品来,我可能会说榻榻米。

榻榻米最集中体现了日本人居住方式上的特点。传统的日本房间没有床,也不使用桌椅板凳之类。这榻榻米,晚上在上面睡觉,白天把被褥收起,在上面吃饭和进行各种活动。客人来了,坐在上面喝茶交谈。所以,一进日本人的家,一定要脱鞋。不脱鞋就如穿鞋踏在我们中国人的床上一样。

现代日本吸收了西方的建筑方式,房间配置已与过去有很大不同。特别是在大都市,多数人家住的是单元式住房。但榻榻米仍受人们的喜爱。日本大多数的家庭都是“和洋合璧”:既有放着沙发、茶几、柜子、床、桌子的西式房间,又有铺着榻榻米的和式房间。多数日本人仍不愿意坐沙发,宁愿跪在地上。一位日本女子告诉我,不坐在榻榻米上,总觉得心情稳定不下来。

榻榻米确实有很多好处。首先是经济。它具有床、地毯、凳椅或沙发等多种功能。根据我的估计,同样大小的房间,铺榻榻米的费用仅是西式布置的三至四分之一。其次是能有效利用空间。在房间小的情况下,若不摆放床、桌椅之类,节省很大空间。这符合日本人国土狭小的实际。我还看到报纸上有研究报告,说长期坐榻榻米有益于健康。长期坐柔软的沙发,会使腿、臀、腰部肌肉松弛,坐榻榻米肌肉处于紧张状态,不会有肌肉松弛的担心。一位教授在报纸上发表研究成果指出,榻榻米散发出的草的芳香对人体有益。

榻榻米还特别适合日本人的审美观。日本人有一种把生活艺术化的倾向。用日本著名作家陈舜臣的说法,日本人在日常生活中总是把“生活的痕迹”抹去,即设法把那些不美的、带有特点的东西加以艺术处理、掩盖。譬如,传统的日本住房烟囱很小,并且都在一个很不起眼的地方。这是因为烟囱是人生活的一种“痕迹”,暴露出来是不美的。再如吃东西,日本人很少在大庭广众之下吃,他们认为这是不美的。日本人招待客人,那气氛似乎不是要你吃东西,而是在实践一种敬神仪式。中国人招待客人,如果说是吃得“杯盘狼藉”,恐怕不是什么变异的评价,它可能说明主客都比较放松,随便。但在日本人看来这未免不文雅。睡“榻榻米”也是这样。我们中国人睡的是床,起床以后,人们睡觉的痕迹——床铺仍留在那里,它一点也不掩饰地向人宣称:“主人是在这里睡觉的”。但对日本人来说,“睡觉”这一行为最好能掩饰一下,因为它具有“动物性”特点。桌子、椅子也是人生活的“痕迹”,也需要掩饰。睡在榻榻米上,起“床”后顺手把被褥塞进了壁橱里,而当作“椅子”的坐垫(日语为“座蒲团”)也随时可以收起来。这样,可以把生活的痕迹拂拭得干干净净。进了日本人的家,有一种“家徒四壁”的感觉,你看不到日本人是在哪里睡觉的,即他把人睡觉的痕迹掩饰起来了,经过艺术化的处理,给人带来清爽、干净的感觉。 (作者 孔键)QQ截图20140525104224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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